六 ·
从旅馆出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凌晨几点,夜宵时间的街上简直比白天还要热闹。
经济下行的年头,街头上多出了许多饮食小摊,挨挨挤挤地躲藏在远离大街的小巷里,挂上电线支起灯气招牌,从烧烤拌面到凉粉,买水果的买小件儿的,五光十色地照亮了整条巷子。
李霜和秦欢并肩走在小吃街上,像两条空荡荡的饿鬼,这是他们第一次目的清白地走在街上,彼此都有些不太熟练。秦欢走在李霜身前的位置,约莫一根手指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从李霜的角度看,只见他半长的头发耷在肩膀,面孔微微侧转,每经过一个摊子,就回过头来问他吃不吃。
李霜这时候才发现,原来秦欢不论年纪还是身高,都是比自己长一些的。
随着人流推来搡去,他时而挨近了秦欢,时而又隔远。有几次秦欢转过头来,发现李霜还站在那儿,就停下来等,如此几次后,等李霜再走到身边时,他伸手牵住了他。
百十来米长的巷子,他们磨磨蹭蹭走了半天,最后找了一家热炒小店,四方桌塑料凳,侵占了小巷半边的地盘。李霜没事儿的时候也总来这家小店叫菜吃,素菜三元荤菜五元,两块五的米饭免费续,到了晚上,菜单上还会多出毛豆蛤蜊等下酒的菜。
老板在李霜坐下的时候就认出了他,一脸笑模样地上来打招呼。
“今天带了朋友来啊?”
李霜有些尴尬,更多是不好意思,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秦欢,依着平日习惯点了几个菜,打发了老板走。
秦欢坐在靠街一边的位置,目光散漫地撒在街上不言语,等相识的老板走了,才收回来。
也没有说话,他望着李霜,只是笑。
“慌什么。”他说。
“请鸡吃个饭,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惭愧的红冒上李霜的耳朵尖,像是有双手在暗中提了一下。他看了秦欢一眼,不加掩饰的眼睛,轻易就把所有心思都倒了出来。
秦欢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夜宵生意和白天没有大的差别,都讲究一个快,快些上菜,趁热吃饭,吃饱了该享乐享乐该睡觉睡觉,两者一起也行。转眼间他们桌上就来了三菜一汤,时令小炒,还送两盅热汤。
秦欢是真的有些饿了,不待菜上齐就大快朵颐起来,他吃饭快且安静,不言语的时候只听见碗筷偶尔的碰撞声,李霜还想和他聊两句,却也被他勾出了馋虫。
番茄炒蛋,油焖茄子,红烧鸡块,常见的几道家常菜,在两个年轻人你来我往的夹筷下很快见了底。
暖风里,吃饱喝足的秦欢半倚在凳子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瘪皮的烟,点上一口,就将轻烟向街心吐去。
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毫不顾忌路人的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衣襟前,那处还有几块尚在淤红的吻痕上。
另一旁的李霜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鼻尖几乎要埋到碗里去。
趁着兴,秦欢对他做起了人口调查。
“你家是哪儿的?”
“南方。”
大山深处的地方。
“怎么会想着到这儿来呢?”
“在山里长了十三年,从没见过父母,”李霜说,“见石头的时间比见人长,终于有一天厌倦了,就偷了家里的钱坐上小巴,熬过一天一夜的山路,终于到了城里,十三岁前从来没见过火车,就想着一定要坐一回。”
山路很长,究竟坐了一列火车,还是好几列火车,李霜已经记不清了。
“你呢?”轮到李霜问他。
“我?”秦欢仰起头,吐出一口烟。
“老家在北方。”他简短地吐露。
“爹妈是下岗工人,一个南下做了皮肉生意,还有一个半夜喝多了酒冻死在大街上。”
“小时候我还是学校的游泳冠军,我妈托人送回一只大金表给我当表扬,可后来才知道,她在外头跟了一个做生意的七年,最后就换来一块表。”
秦欢将半截长烟摁灭在地上,低垂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北方太冷了。”他说的含糊。
“得找个暖和的地方。”
吃完了饭,李霜牵着秦欢往理发店走,心里还惦记着秦欢身上被他折磨坏了的两颗奶头,他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做些表示,不能耽误了他日后的生意。
小小的理发店里一片寂静,四下无人,李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半,红姐和她的姘头此刻正在出租屋酣睡,理发店是无人打扰的小天地。
李霜央着秦欢解开胸前的扣子,露出胸膛,两粒乳头沾了冷风,很快兀立起来,依旧很红。
李霜瞧着秦欢一片狼藉的胸口,还是动了贪嘴的馋心,将那对乳头含了又吻,放在口中吮吸,直将乳尖边的皮肤啃出一片嫩红。
秦欢倚在镜台边,也不阻止,放任李霜像一个渴奶的孩子般在他的胸前舔吻,他微微仰起头,享受着李霜的玩弄带来的电流般的快感,口中泄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李霜一边吻着他,手里挖出一大坨油膏,搽在秦欢的乳尖,接着转圈抹开。秦欢喉咙里抖出吃痛的吸气声,但乳头被李霜的手指揉按着,疼痛中更有快感,细细密密,似针扎又似猫挠。他本想着自己已经再没有那心思,但痒意却深入骨髓,隔着皮囊难以抓挠,恨不得有一对唇齿能贴上了吮一吮,吸一吸,深入其中搅和乱了,才能止痒。
他身后的镜面层层折射,将他们交叠行淫的身影无尽映照,四下洞见,镜像相照,人间淫戏。
借着路边街灯,他们在昏暗的理发店里又干了一次。李霜将秦欢压在平日客人用来洗头的旧沙发躺椅上,胡乱扯了干发用的毛巾垫在身下,掌心里没有抹尽的油膏全用在秦欢的后穴上,顺利地完全插入。
这是他熟悉的环境,每日工作的理发店,向来是他者的李霜此刻将自己的欲望宣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一个瞬间里他想起了红姐和他的小师父,那对借着他人熟睡在黑暗中颠鸾倒凤的男女此刻好像附身在他们身上,手把手教李霜体尝偷情的刺激。
李霜进得又缓又深,每一次深抵都激起秦欢克制不住的颤栗,他们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和身下的撞击,生怕惊醒了周遭正在睡梦里的谁人。秦欢的面孔浸淫在昏黄黯淡的灯影里,像一只耽于享乐又片刻即逝的野魂,他的眼角一片湿润,惶惶间回头向李霜看来,竟显得楚楚可怜。
李霜被他看得心头一软,伸出手去,任秦欢咬住自己,同时下身大力挞伐,压抑的性爱将高潮碾压得细如雨泄,他终于听见秦欢呜呜的哭声,他的身体在李霜身下紧绷如弓,他将手探向秦欢的性器,不意外触摸到一片湿热。
他又把秦欢操尿了。
李霜知道自己闯祸,连忙将自己抽出来,抵在秦欢的腿根射了。他覆在秦欢的身上,不停地亲吻他细腻光洁的后颈,安慰似的唤他。秦欢哭得停不下来,湿热的饱经折磨的后穴不住痉挛着,紧贴着李霜的鸡巴喘息。湿软的软肉在这摩擦之间,蓦地发出了一声屁般的轻响。
还在哭泣的秦欢顿时哭不出来了,俩人傻楞了一会儿,秦欢伸手扳过李霜的脸,像是因为这控制不住的屁响最后恼羞成笑,泄愤似地一口将他咬住。
“你这个饿狼崽子!”
李霜任他咬着,轻哄似的揉着秦欢白面团般的屁股,他没见过秦欢如此急赤白脸,刻下见了,只想得寸进尺。
“我错了。”他用仅存的自由嘴唇亲了他一口。
“下次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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